。她想起大风大雨，大信给她送印谱；她不仅退还他，还骗他信撕了，还写个不相的男人的名字呕他——他不理她是应该的啊！

想着撕信的事，贞观连忙翻碎后又粘起的那些信来，她逐一看着，泪到底难忍它下来。

大信给过她这许多信，他跟她几乎无不言起；能讲的讲，不能讲的也讲；家中的母亲、妹妹都不知的，他全说与她！

今晨起来，有一个鼻孔是住的——啊呵，是连这样小事都要说它一说。

——书逾三寸，就把它拿来当枕——这话说与别人，人家大概要笑的，他却这样拿她当自己。

——最近蟋蟀很猖獗，目中无人的大声合唱，吵死人了——啊，大信，相惜之情，知遇之恩，她是今日才知，原来贞观负大信！

知己何义？她难不知红楼梦里那两人；宝、黛是知己，知己是不会有怨言的。当初，他要她静候消息，她不该沉不住气，他的盛怒其实是求全之毁，那也是对至情亲者才能有，偏她什么迷了心窍，箭一样的退回他的对象……大信等于在最脆弱时，再挨了她一刀……

她想着，又找了形包里面的一堆屑纸；现在她已经了解了大信的不告而别；见面了，他说什么呢？除非有承诺，而这样彼此心碎之时，他也心呢！谁会有什么心情？

那纸装在里面不通风，这下闻着有些异味；贞观遂取了小盆，将之摊于上，然后置于通风、日光，又是又是晒。

而今而后，她还要着四季节令，翻它们来晾着，像阿嬷从前曝晒她的绣肚兜一样——风一来，盆里的碎纸飞舞似小白蝶；贞观丢下手中，追着去赶它们；未料银蟾走来：“咦，这是什么？”

“——”

贞观没回她，用手扑着小纸片，银蟾跟着跑步向前，以手掠了几些，风卷过纸面来，正的，反的，银蟾终于看清楚上的字：“你这个人，你这个人，你会给他害死——”

贞观这一听，不发一言，上前抢了她手中的纸，自己装包。

这包的机括玄妙，从来就没有男生会开、银城、银安、甚至阿仲……他们全扭不过它，奇怪的，大信一接过，轻略一摸，啪的一声，开了！

银蟾以为她生气，嚅嚅说是：“我知，是我说错话——”

贞观不听则已，听了才是真恼：“你不知，也就算了，你既知，你还说的什么？世间人都可以那样说，独独你不能！”

“——”

“你说我也吧！你不该说他——”

“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