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缠足曾经目睹（2）

现在我要考证缠足的史事。民国初年，天津有一位名叫姚灵犀的文人，在天津报纸上连续写了一篇专谈缠足的诗词歌赋，后来还印成单行本三五厚册，他表面上反对缠足，实际上专门歌颂缠足之。这一书，我曾经看过，认为他完全没有申斥缠足之害，以及造成畸形生理的民族之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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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回到北京又下上谕：“满汉可以通婚，妇女禁止缠足。”这个谕旨见于《门钞》，可是这谕旨，上海报纸记载甚略，并未大事宣传。所谓“天皇帝远”，一般百姓并不知悉，缠足的风俗依然如故。后来清廷将被推翻的前两三年，革命声浪涨，各书报才有“提倡天足运动”，于是新派的家开始不再替幼年的女孩缠足。

公元六百年左右，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乐天）的诗中有一句话“小鞋履窄衣裳”。照“小鞋履”四字看来，可能他已亲目睹过缠足妇女。但是在唐代墓中土的女鞋有三：云锦鞋、麻鞋、麻布鞋，全无缠足的迹象。这足以证明一分女是以小尖足为，大分女还没有“小鞋履”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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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我是亲睇到过缠足的真相。全凭一个大足趾，支持重达一百斤左右的整个躯，真是残酷之极。

汉代司迁所著《史记·货列传》上说：“赵女郑姬……揄长袂，蹑利屣。”此“利”字，即尖细之意。从这段记载看来，秦始皇之前，赵国的女已经有尖鞋；从尖鞋来推想，可能已有缠足的女，这也可能与缠足无关。总之以尖鞋为的意念，则是事实。那么女缠足之风，早在秦代之时已经开始，但还不成普遍习俗。河北满城土“金缕玉衣”，是西汉的墓中人，有男女二，女的一，足型与男的一相同，足见西汉命妇，并无缠足之风。

古籍所载缠足史事（1）

前两年，我在尖沙咀星光行蜡像陈列馆中，见到有一个蜡像，是一个赤足的小脚妇女，为迎合西人的癖好，足作笋状，没有足趾。我相信，这个蜡像的人一定没有看到过小脚，得太不真。至于最近电影中和荧幕上所摄的古装妇女，往往也一双小脚，但是缠足妇女所穿的鞋，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然而事有不然。民国二十年（1931）之后，上海胡庆余堂国药号总经理陈楚湘是宁波人，在宁波院里娶了个，这个，还是纤纤小脚。从前人成婚之日，有“闹新房”的习俗，所谓“三天无大小”，越闹越发。一班客人，筵席散后持不肯走，一定要看新娘的小脚，闹到夜。伴娘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就请新娘把小脚一。那一天我也看到的，大趾作尖锐形，其余四趾退化到成为畸形的状态，完全破坏了生理发展的自然现象，真是惨不忍睹。原来在这个时期，宁波若县份，还保持着缠脚的风气。

又隔了三百年，是公元九六一年，南唐

缠足的风气，大家以为是五代南唐的亡国之君李后主开始，因为李后主好声之娱，所以关于缠足的事，都推在他的上，其实也不尽然。现将历代文献资料引述如后。

唐代诗人杜牧又有两句诗云：“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这两句话，又是刻画妇女用布带缠足的实况，不过上句说“钿尺裁量减四分”的“分”字，不知是当时度量衡的不同，或是诗人故意形容细小的说法，或是刊本的错字，我不敢断定。不过一个“裹”字，已可证明唐代裹足事实了。

唐代温筠说过“织女之束足”。那个“束”字与“缠”字意义相同，足见当时的女已有束足的风气。这句话确实指唐代一分女已有“束足”的事实，但风气还是不普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