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夜幕一起降临在冬的s城，宅前院的宽阔空地上，黑轿车闪烁着耀的灯光，稳稳地停靠来。家举着伞从主屋台阶上下来，快步走过去将车门拉开，季父下了车，抬眯起睛看了看漫天的飘雪，灯光下正打着旋儿地往下落，片刻后收回视线问家：“季冰回来了吗？”

家一五一十地答：“下午就回来了。”

季父一哂：“倒是归心似箭。”

家躬提醒：“夜里寒气重，您舟车劳顿，加上抱恙，还是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季父却置若罔闻，反而伸手接下几粒雪，看着它们迅速地化在手心里，淡淡地问：“黎清近来如何？”

“不太好。”家如实禀告：“一场车祸伤了底，里还打了钢钉，遇到这天气，必定是煎熬的。”

季父神看不变化，又问：“那季冰呢？”

“寸步不离地守着。”

季父哼笑一声，甩了甩袖上的雪，迈开步朝大门走去。

屋之后，家将季父的外脱下来，抖落寒气，朝迎过来的柳姨吩咐：“去熬些姜茶。”

柳姨连忙转朝厨房去，又被季父叫住，问她：“都睡了吗？”

“许是睡了吧。”柳姨被起了话，一脑地往外秃噜：“老爷您是不知，小少爷最近可吃了苦了，连着好几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季冰少爷今晚就直接去他屋里陪着了。”

季父弯腰换鞋的动作稍顿，扬起声调哦了一声，家朝柳姨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接着扭过，视野里的季父正缓缓直起，却猝不及防地整个晃了晃，他连忙伸手扶住，脸微变，迟疑着问：“老爷，您是不是……”

“低血糖罢了。”季父云淡风轻地说，然后迈开步朝屋里走。

家在后追着补了一句：“太太前几日还打电话回来，问您的状况。”

“告诉她无恙。”

家双手揖在前，恭恭敬敬地回：“好。”

季父抬脚往楼上去，边走着又边下了一吩咐：“去看看季冰睡了吗，没睡让他来找我。”

上一次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他们刚和好的那一晚，仿佛新婚月般的一夜，彼此都有些疯狂。那晚的季冰和黎清都以为，苦到了尽，以后该只剩下甜，变着法儿地甜。

可生活却压没打算放过他们，反倒是接踵而至的灾难，变着法儿地将他们之间的情再次扯得七零八落。他们就像是在面上的两条纸船，拼命地朝着对方靠近，然而一场暴雨下来，非但距离被拉扯得更远，各自也被打得千疮百孔，不复从前。

黎清上半整个窝在季冰怀里，脸埋臂弯，忍痛的呼声渐渐平缓沉静，绷的也松懈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