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面积狭窄，一间连着台的房间给他妈住，一间小卧室给他住。因为他中大学住宿，已多半成了杂间，每次回来时临时收拾可供落脚的地方。谢白景到家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谢母多年赌瘾，想必是在外通宵，他也并不在意，草草洗漱后上床休息，尽他无法眠。

“给我十万，”谢母声音发着抖，“白景。”

“放完假得加上表演课，准备吕导的剧组，不过演得不好也没事。”柯江毫无所觉，看窗外盛烈的烟，颊边尚有微陷的小窝，“刚收到消息，有朋友在你家那投过一家私立医院，可以接你外婆过去养病。”

他很快觉得自己太过好笑，以柯江的份，怎么会在乎这个。

“小谢，新年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这是什么追小女孩的把戏？

谢白景冷漠：“我从哪给你十万？”

柯江轻声问：“我让人放的，喜吗？”

柯江一雾，但直觉告诉他，他应当将剩下的安排暂缓。他说：“我现在喊司机，送你回去。”

柯江本来还留了许多节目。烟只是一个烘托气氛的开始，他本设想的是与谢白景静下心来聊一聊——不是“我是同恋”、“我不是同恋”这样的争执，而是认真地，想告诉谢白景，他还确实喜他的。不算什么包养潜规则，也本应与傲气和自尊无关，只不过试一试，未尝不可。

谢白景站起来，突然说：“我要回家了。”恐怕他再待下去，两人免不了一打。

而令他最失望的不是柯江的轻佻，而是他自己的无能为力。跨越阶层份的鸿沟，负的拖累，无法达成的野心，他本该毫无畏惧地撕破这荒唐的局面，却又被禁锢所束缚，捆住手脚，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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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白景被突然的光眯了，疲倦地坐起来，他甚至连发都没，冷淡地看着他此时有些狼狈的母亲。

谢白景接过，里面是一份品牌推广的草拟合同。圈内人红手的资源，在此刻只是他手上薄薄的几张纸。上面贴了张便利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挲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谢白景在夜才到达家。

谢母睛通红，颓靡地坐在单人床的床沿，布满红血丝的睛下泪，哀求：“我知你赚钱了，救救我，我是你妈妈呀。这两天我来得大的，一时昏了……外婆的卡里呢？你手上还有钱么？”

是否还要再加上浮夸的玫瑰、一两只包、一把车钥匙？若柯江觉得他是会为几朵焰火而委人下的人，未免太过好笑又荒谬。

柯江的角微微勾起，在发觉年轻人短暂失神的片刻。

第25章

太好笑了。谢白景想，他人生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礼，竟然来自柯江。

谢白景在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市区禁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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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候，他竟没有愤怒，只到无可奈何。每当他对柯江观稍稍变好之时，柯江就会以方式证明这没有必要。他曾对柯江越线的亲密敷衍推脱，对柯江温柔的示好冷漠地拒绝，对柯江的吻暴揍一顿，说过三次“我不是同恋”，尝试正常的沟通。而事到如今，柯江仍然将他视作供于俯视亵玩的玩偶，只需以小小的甜，便可拿在手心，耳朵里永远不会谢白景的声音。

“现在？”柯江回看他，这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还穿着西服，地站立，与他对视着。

房在静谧之中，从四面八方兀然响起极致浪漫的钢琴曲，由轻至重。若这是一对恋人的求婚场景，足以使他们记人生回忆录。

谢白景厉声斥：“你要疯到什么时候？！我已经没现金了，昨天缴完养老院的钱

凌晨四，他妈步伐匆匆地回来了，一阵兵荒的声音：甩鞋、扔钥匙、扔包，脚步咄咄，直接冲他房里，将灯一并打开。

可他锐地发现，谢白景的嘴抿着，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谢白景依然没有说话。他第二个想到的是——

谢白景沉默地。他去房间内将便服换毕，将西服原样放回行李箱里，搁置在墙的一角。他甚至没有跟柯江别，就直接了房门。下电梯，酒店大厅，司机已在车旁等候他，替他打开车门，送他上车。待谢白景坐稳后，司机回过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谢先生，这是小柯总之前代我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