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病重让仲居瑞看什么都带着恶意，表情又变成几年前永远凝重地拧着眉。四号床男人被亲戚接走了，形如枯槁，没有气神。二号床只顾着玩手机的胖也院了，他老婆话少，但是贴，院的时候这胖仿佛又胖了不少。有新的病人住来，这房间只剩一号床陈嘉锐是熟人，刚完手术，请了个护工照料。

——如果有一个女朋友，让婆婆看到他成家立业的希望，婆婆心情会不会愉快？对治疗也更乐观？

但他知这些想法都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他是万万不会真的说来的。

仲居瑞忍不住这么想。

仲居瑞说：“有你呢，我以后病了有你。我们互相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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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城搭大去临近市里的路上，林珂和学灰土脸的靠在一起补觉。裴煦没有困意，找纸巾的时候才发现在背包侧面的小袋里有一芦荟胶，印刷的韩文字模糊，裴煦总觉得又是山寨货。但是他没有丢掉。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有可能送

小满什么也没说。

“你当我是王八，活那么长啊。”婆婆闭上睛，又昏昏沉沉睡了。

仲居瑞给外婆脸。

小满跟他拍了几张合影，说长大以后会去a市找他。

他听裴煦抱怨太太毒，内心总是有个暗的小人，说着婆婆化疗前还问你怎么这几天不来，还惦记着你，你这是自作自受，谁让你非要搞什么山区调研，也不过是太晒而已，这算什么事，婆婆已经四五天吃不下东西，瘦得像几把骨堆起来的骷髅。

婆婆化疗的反应很重，呕吐到胆都吐来，发更是掉了一大半。婆婆没有神，已经几天没讲话，仲居瑞心里也很难受。

裴煦他们社会经验浅薄，想不什么办法，聊聊天，叹叹，也就算了。

☆、第44章

裴煦终于从山沟沟来了，脸没晒黑，后脖已经脱过两次，小以下全是蚊咬的包抓破留下的疤痕——村里的蚊战斗力太猛了，自从搬层就没在夏天见到过蚊的裴煦甘拜下风。

“好，希望你来上大学。”裴煦最终也没有说残酷的真相，仍然真心地祝福着。他翻来翻去，没找到像样的礼，把带来的一本书送给了小满。

煦想到之前跟燃的学长聊支教，那个学长也说，最大的烦恼在于支教当地的学生并不求上，讲一百遍知识能改变你的人生也没有用，他们只满足于待在小山村，毕业变成社会人。不是没见过更好的选择，而是见过了，觉得那样的人生够不着摸不到，脆先行享乐。及时行乐比发愤图可舒服太多了。

婆婆拉着他：“我好在有你，你以后有谁呢？我要是现在走了都不放心。”

他在这里辗转难眠，仲居瑞也好不到哪里。

到临睡，裴煦摸着手机纠结要不要打给仲居瑞。这些天仲居瑞为外婆的事烦心，实在没有打情骂俏的神，连带着跟他打电话也不知说什么。有的时候裴煦也很想像以前那样撒着，说几句“我的肌肤被晒伤了，可能要你亲自给我”这话，但是话到嘴边，想到婆婆可能很不舒服，这话说来显得太不识趣，也就咽下去了。

婆婆这席话在仲居瑞心里埋下。尤其是第一次化疗后，外婆并不积极合后续治疗，言谈间似乎有不想继续化疗的意思，仲居瑞心里很急。他担心是婆婆没有求生意志，才这么消极。

婆婆难得开说：“到来还是要有个人照顾，不然生场病，孤零零的，还不如路边的野狗。”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