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淡淡地言：“王某为人事俯仰无愧，怎会行此小人之事。这苏辙策对之中右宰相，专攻人主，可比之谷永之，王某是此不愿为此制词。”

左选官笑：“好，还请王舍人快些，相公着要。”

王安石看了一：“好办。”

到了舍人房，王安石与左选官对拜。

王安石闻此一哂，不置一词。

左选官一一查对后问：“王舍人是不是少写了一封？”

外制官封还词，这是惊天大事。这是驳回上命，将天与中书颜面扫了一地。

王安石看了一词，原来是制科等的章越，苏轼，苏辙，王介四人经韩琦中书堂除分别授官。

左选官听了王安石说了这一番话，顿时惊呆了。

王安石当即提笔一一写了三份制词，然后对左选官：“给相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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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是王莽的伯父，乃大权臣一枚，此人大权在握时，凡与他不和官员都轻者被逐，重则被杀。

一旁的舍人院属吏也是惊得目瞪呆。

吏房是中书门下五房之一。

堂除之事，因牵涉太多并非事事由宰相亲自过问，一般是宰相由中书门下的吏房左选负责。

封还词起自唐朝，但在宋朝则起于当今天。

舍人院有此封还词权力，也是富弼等前任舍人们不断争来的。如今王安石封还堂除词，倒也称不上打天的脸，但可是实实在在地甩了韩琦一耳光。

王安石：“王某已说得很明白了，不愿为此制词，故封还词！”

王安石：“徐左选，封还词，王某会上疏与官家解释，方才所言‘右宰相，专攻人主‘之词，一字一句都不会修改，写疏词之内。”

那时他写了首诗。

封还词四字！

王安石正酝酿诗作之际，忽有一吏来言：“启禀舍人，吏房左选官来了。”

舍人院有六房，随房当制。今夜正好到王安石当制。

王选：“王舍人，此‘右宰相，专攻人主‘之言可不敢说啊。”

王安石闻此问：“知了，必又是堂除之事。”

左选官想起之前王安石上疏拒绝舍人院不许修改诏书文字之事，当即怒不可遏：“王舍人，你这是报复前事么？中书不许你修改文字，你便索就将词封还了，亏你还饱读诗书，居然如此行事卑鄙。”

徐左选见王安石不为所动，一副铁心的样，不由气得重重跺足，然后奔回中书向韩琦复命。

左选官看了，但见王安石所写的制词上有章越，苏轼，王介三人的名字，唯独少了苏辙一人。

所谓词就是，中书给舍人院一份写有除授命令及基本命词要求的文件，称为词，至于详细内容由舍人来写，最后就是一完整的诏书，由天御批。

“王舍人，这是如何？”左选官有些变，王安石是在耍自己不成？

想起当日情景，王安石有些可笑，如今月这么好，不作一首诗着实太可惜了。

左选官听了王安石之言差一都要跌坐在地。

当时富弼正为外制，封还了天遂国夫人词，之后胡宿，蔡襄，刘敞为外制，先后封还词，也就是不当的诏命，也是从此舍人院地位日重。

汉朝谏官，依附大将军王凤，并在王凤势盛时，谷永前后上奏四十余事攻击皇帝、后妃，以阿谀王氏。

王安石将苏辙比作谷永，就是将韩琦比之王凤了。

“这么迟了，徐左选怎还至舍人院？”

谷用是什么人？

王安石在值房里读书读至夜，突见中一片明亮，于是他放下书步书房，却见原来是月华照地。 [page]

而此刻经中书堂除的诏令已至制敕院内的舍人院。

如惊天锤敲打在左选官心中。

说完左选官给王安石奉上词：“还请舍人当场草词。”

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病最觉风早，归梦不知山长。坐岁时歌慷慨，起看天地凄凉。鸣蝉更行人耳，正抱疏桐叶半黄。

王安石于间看着月，忽然记起他为舒州通判，夜宿戈时，也是这样的月。

他定了定取了章越，苏轼，王介三人制词打算先去复命，他有些狼狈不堪地走到舍人房门回看了王安石，恨恨地：“你这官不要作了。”

左选官笑：“官家和相公的差遣，哪敢耽搁片刻，就是三更半夜也是要办啊。”

王安石：“确实少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