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行商的事一直在秘密行着，节奏不快也不慢，秦堪像一个独力推动的挑夫，用自己的力和速度推动缓缓朝自己预期的目标前。

“相公，我觉得我爹这次可能是被人冤枉了……”

这桥段……好熟悉呀。

秦堪呆住了，久久没声儿。

“不知京里哪个混帐东西不长，对我爹下此黑手……”杜嫣咬牙切齿，接着语气一顿，声音变得糯糯：“相公，你手下锦衣卫无孔不，能不能帮我查查这事？”

不过还是无法避免地了一些迹象，比如最近从辽东运木至天津的车船多了起来，北镇抚司里秦堪的南京老班底也频频在京师和天津之间来往，传递着一命令和消息，行踪诡异得连本卫弟兄问起来都摇沉默以对，而万众瞩目的秦公爷这几日则与京中勋贵们的来往也愈发密切。

朝堂大分时候是风平浪静的，每日波澜不惊的朝会。不咸不淡的商议国事。一团和气的拱手作别。

秦堪心虚，声音都低了很多：“何以见得？”

于是文官们不安分了，开始私下频繁聚集，京师城内风平浪静的气氛被打破，城中暗涌动，气氛诡异。

“相公的意思是……”

秦堪的目光亮闪闪的，充满了真诚：“叫岳母大人再揍他一次。有需要的话。锦衣卫愿无偿提供刑和用刑老手，如果岳父还喊冤，说明他是真被冤枉了……”

当东港的第五艘大福船正式完工下海，京中的文官们终于坐不住了。

秦堪一阵发麻，急忙：“夫人啊，俗话说一个掌拍不响，岳父颇为风，寻问柳的勾当也过不止一次，难说这次是不是真被冤枉了，诏狱里关的犯人还个个都喊冤呢，审一次什么都招了……”

朝野哗然，议论四起，鄙夷者有之，嘲讽者有之，也有惋惜者，失望者。

有的消息本无法隐瞒，天津东港太大了，大得藏不住秘密。

前几天，我爹和几位朝中同僚约好饮酒论诗，本是一件雅事，晚上我爹回来时已微醉，我娘给他梳洗时发现他的腰带后面着一块香的丝巾，上面绣着一行表女情意的诗句，我娘当即大怒，当场便翻了脸，也不我爹醉得迷迷糊糊，拎起来便是一顿痛揍……”

“相公真好，上天有好生之德。抓到那个杀千刀的家伙略施薄惩便好，挫骨扬灰吧。”

“查！必须查！明日我便吩咐下面的人查个清楚，夫人放心，定还岳父大人一个公……”秦堪表情和语气都充满了正义。

杜嫣的表情分外笃定：“以往我娘揍我爹时，我爹只是双手抱护住要害，不争也不吵，这次我爹却大喊冤枉，可见我爹是真被冤枉了……”

大明的官员里面。除了少数几个内分失调的人经常大吼大叫情绪激动以外，绝大分是正常的，或者说他们在绝大分时候是非常理智的。可以理解为等待技能冷却，只有在真正惹到他们的时候，才能有幸看到他们面目狰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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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了许久，终于想起来，前些日伴驾归京，百官城外被迫接驾，当时杜宏对他甩了脸，得秦堪心情很不，发般给丁顺下了这命令，没想到丁顺这家伙居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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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四艘都能说得过去，情当你兴之所至忽然对捕鱼有兴趣，但第五艘福船下海后，东港码边五艘两千料的崭新大福船一字排开，气势雄壮人，无数新招募的军将士在船舰的木甲板上练喊杀，上千工匠锣密鼓又开始打造新船……

迹象合在一起，若京中文官们还以为秦公爷只是为了下海捕鱼未免太天真了。

就在这个得一针掉地上仿佛都能惊得旁人抄刀砍人的时候，朝堂忽然又爆一个惊天消息。

秦堪想笑，老家伙够窝的。

内阁首辅，太少保，文渊阁大学士李东上疏请求致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