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秉耿直却懂得贴关。他渴望有一个儿，他希望有一个全乎的家。她知，一个普通庄稼汉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在这个贫困的农家小院里充满天之乐。

记忆像缸里压不住的葫芦，稍不留神就浮现在脑际。

记得临上轿前妈妈突然小声对她说：“娃呀，从今儿起你是人家的媳妇了------男人长不大，也没个够------你要依着他、哄着他，还要------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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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真奇怪，她立刻就听明白了，脸烧得像晚霞。

妈妈接着说：“垛家穷，给你的陪房都在那两个箱里------那里还有一些枣、桃；老辈的说法，意思是早合。里边还有俩心。就俩。心、心，你能猜，妈不能说------”

妈妈的这些贴己话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妈妈最后叮嘱：“这些东西都要在一晚上耍房的人走了后你们小两自己慢慢品着吃------”

她照着妈妈的话了。

她的小丈夫垛似乎比她懂的要多，这让她又一次领悟了在涉及两方面的行为时男人比女人更坏的传言。在经历了极端下残酷的“耍房”之后，闭双目、盘坐在土炕角落的草叶凭觉也知他已是伤痕累累、疲力尽了。

窑里安静下来了。她想，耍房的人连笤帚疙瘩都打散了，也许他正在查看伤痕？草叶张开偷偷瞧他。就是这一，让她心如擂鼓、慌不堪。让她目瞪呆而又羞不堪睹的是，垛已被人脱得赤条条的还倒捆了手脚，他被仰面朝天放在她的面前。垛丑陋的下毫无遮掩地暴着，那不曾目睹过的怪正可怕地对着她；更可气的是他那贼兮兮的笑容------

他说：“你不要坐着，赶把我解开，我一会儿还要给你‘心’呢！”

她闭着，满脸羞红地扑上去就在他肩狠狠咬了一------

为了丈夫、为了这个孩，为了这个家，她必须活着——至少也要活着看到孩落草。

但烈的信念一次又一次鼓起了她的勇气，而残酷的现实却也一次又一次地使她遭遇失败——一不给人留有任何希望的彻底的失败。

她想不通——古往今来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想不通——为什么生育的大痛苦只让女人承受？她更想不通的是既然上苍把这个神圣而重大的责任给了弱质的女人，理应倍加呵护才对，为什么还要让她们遭受非人的折磨？

她恨上苍。人世间的事本来就不公正，上苍也有失偏颇。

她松开了手里的扫床笤帚。那个已经秃的只剩下枝的扫床工是她生产时借以用力的能量和缓解疼痛的释放。她痛苦地声唤着，只希望早结束这场无法承受的灾难；她已不相信自己的努力能起多大的作用，只是一遍又一遍求助地望着助产的接生婆。